疫情后女性冻卵需求上升！是害怕错过生育年龄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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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卵的潜在需求和关注度正日渐上升。

华盛顿邮报近日报道称，随着美国对卵子和胚胎冷冻储存的需求激增，储存价格在一年内飙升了40%。而根据美国辅助生殖技术协会的最新统计，2021年现存的冻卵周期数达到24560，较2014年增长了303%。google trends 数据显示，近三年，“冻卵”的平均搜索指数保持高速增长，2023年以来的平均搜索指数较上年平均值增长了39%，较2019年增长了1.3倍。

 “冻卵”，是指对卵母细胞进行冷冻和超低温储存。对一些健康受困扰如肿瘤患者，或者因不孕不育需要冻卵才能进行辅助生育的人来说，冻卵是一种医疗手段。但一些国家也允许健康女性进行冻卵，这往往被称为“社会性冻卵”。

在海外，“社会性冻卵需求”正不断上升。

谁最想冻卵

不同地区的调查数据均显示，受过较高教育、单身居多、年龄在35-40岁是选择社会性冻卵女性的主要画像。

一项针对英国地区的最新研究调查了2011年至2021年底进行社会性冻卵的女性，发现在35-40岁进行首次冻卵的占到7成以上，96.3%的女性为本科及以上学位，接近6成女性为研究生及以上学位，其中84%的女性为单身，还有2%的女性处于离婚或分居状态。

高收入是这些女性的另一大特征。拥有一份全职工作（包括就职于公司和自雇）的女性占到89%，62%的女性家庭年收入在7.5万英镑（约合65万元）以上，近4成家庭年收入在10万英镑（约合87万人民币）以上。要知道英国目前的平均家庭年收入为3万英镑，也就是说，进行社会性冻卵的女性收入显著高于平均水平。

尽管35-40岁仍是选择社会性冻卵女性的主流年龄段，但年轻化趋势越来越明显。

在美国，2010年进行冻卵女性的平均年龄为36.7岁，40岁及以上的占 28%，而 2016 年，平均年龄降至34.7岁，40岁及以上的仅占 16%。

另一项数据则显示，2020年，美国冻卵女性中，35岁以下占比从2012年的25%上升到35%。

害怕错过生育年龄

那么，健康女性选择冻卵的动机是什么？是她们想做单身妈妈吗？

并非如此。来自英国的最新研究显示，93.9%的女性表示选择冻卵，恰恰是想为今后的婚育做准备，出于担忧生育率随着年龄增长下降而未雨绸缪。

出于希望实现财务独立和追求职业发展的女性，占比仅为12.7%和17.5%。

这背后，恐怕和全球各地的平均结婚年龄和生育年龄都在不断上升脱不开关系。

因为晚生育正成为很多女性面临的现实状况。

对女性来说，晚婚晚育一方面带来了求学、工作的机会和丰富的经历。

在社交新闻网站reddit上，来自波士顿的一位40岁女性分享了自己在34岁拥有一胎、40岁怀孕准备生育二胎的经历，她认为晚生育有不少好处：“我们有很多生活经验可以传给我们的孩子——我们在世界各地生活、工作、旅行过，有从事有趣职业的朋友，并且在很多方面可以为我们的孩子提供比我们20多岁时更多的东西。和儿子同学的父母相比，我并没有那么老——差不多是平均水平。”

但另一方面，晚婚晚育对女性生育率有着显著的影响。女性的卵巢功能从30岁左右就开始下降，35岁后卵泡储备会出现快速下降。随着年龄增长，由于卵子数量的下降，女性的生育率进入30岁后会从20-29岁的80%左右下降到63%，35-38岁则下降到52%，40-44岁则下降到36%。45岁以后仅有5%。

所以，选择年轻时冻卵，便自然成为一些女性对抗婚育年龄延迟后带来的不孕不育风险的一种手段。

随着需求的上升，一些国家在政策上也做了相应支持。以美国、英国为代表的欧美国家对单身女性冻卵持完全放开的态度，东亚地区如日本、韩国、新加坡等国，则在一些限制条件下，规定单身女性也可进行冻卵。

冻卵不是完美的“后悔药”

不过，冻卵也引发了诸多争议。

首先是技术上的风险。

取卵本身给女性的身体伤害并不大。周期中发生严重不良事件的风险低于2.5%，包括有0.1%-2%的情况会发生严重的卵巢过度刺激综合征，另外有低于0.5%的情况发生感染、出血等并发症。此外，冻卵过程中可能会有些轻微副作用，一些女性在取卵之后的几天内可能会觉得全身不适和出血，但这些问题通常能够随着身体的恢复解决。

更大的风险是冻卵的成功率。

纽约大学朗格生育中心2022年的统计数据显示，中位年龄为 38.3 岁的样本，冷冻卵子最终活产的几率为 39%，也就是说冻卵最终完成生育的成功概率不到4成。

冻卵年龄对成功率有非常显著的影响。

在冷冻卵子时年龄小于 38 岁的女性中，平均活产率为 51%。如果 38 岁以下的女性解冻了 20 个或更多卵子，这一比例会上升到 70%。年龄段在38到40岁的女性平均活产率则下降到48%，如果是大于等于41岁，则平均活产率最高只有33%。

另外，冻卵的费用不菲。在美国，每个取卵周期的费用为 10000 美元。收集的卵子数量因女性而异，并且对于许多人来说，获得足够数量以取得成功的唯一方法是有一个以上的周期。而储存冷冻卵子每年的费用可高达 1000 美元。

如果冷冻保存卵子4年，需要花费14000美元，合约人民币9.7万元。这还没加上之后实际使用冻卵进行解冻、胚胎培养、移植到子宫和其他检测的费用。

因此，冻卵并不像大众想象那样简单。在新加坡的一项研究中，70% 的参与者最初报告说他们会考虑使用冻卵，但在接受有关冻卵的教育后，这一比例降至 48.9%。

伦理争议

尽管美国和欧洲在2011年至2012年就正式放开了社会性冻卵，但针对冻卵的伦理问题在西方国家也仍有争议。

一些反对观点认为冻卵可能会给妇女带来虚假希望和导致商业剥削。由于女性在40岁以后进行冻卵的最终成功率较低，鼓吹冻卵可能对于这部分女性来说是徒劳无功的。

其次是由于缺少长期研究支持，通过冻卵出生的孩子未来健康问题仍是未知的。此外还有冻卵费用过高可能会加剧不平等，一些贫困的妇女可能无法负担。

而在新加坡等东亚地区，针对冻卵的争议还集中在家庭方面。

新加坡的法律规定成年子女有义务在经济上支持父母。而冻卵导致的一个潜在问题是父母与子女之间年龄差距可能过大。这会造成两方面的问题：一方面，在抚养子女的过程中，父母可能体能不足，另一方面是年轻人刚进入社会就需要背负起照顾年迈父母的重任。同时，冻卵也带来了对单身母亲会不会增多的讨论。

不过，冻卵的权利不只是关于女性个人生育权，涉及到的其实是一个个家庭的生育愿景，尤其是在结婚年龄越来越晚、不孕不育症比例全球上升的当代，冻卵正走入一些国家的人口策略视野，而从这个意义上说，和之前逐渐被大众接受的辅助生育技术如试管婴儿等一样，伦理争议背后，冻卵作为一项技术恐怕也不得不考虑其巨大的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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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m. c. inhorn (2018). elective egg freezing and its underlying socio-demography: a binational analysis with global implica. reprod biol endocrinol. 2018-07.

【3】kylie baldwin, lorraine culley, nicky hudson & helene mitchell (2019) running out of time: exploring women’s motivations for social egg freezing, journal of psychosomatic obstetrics & gynecology.

栏目主编：张陌、尤莼洁

本文作者：何书瑶 曹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