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局观 | “卡霍夫卡大坝被炸”是把双刃剑：俄乌的得与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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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乌克兰大反攻迹象愈发明晰之际，乌克兰东南部、第聂伯河中下游的卡霍夫卡大坝6日被炸，再次引发各方强烈关注。事后俄乌双方相互指责，引发“关于谁是事件主谋”的猜测，不啻于俄乌冲突中的又一起“罗生门”事件。上海外国语大学上海全球治理与区域国别研究院博士后研究员王思羽认为，此次爆炸导致这个蓄水量相当于美国大盐湖的水库决口，对乌南部地区将产生颠覆性、骤变性影响。卡霍夫卡水坝具有重要的战略价值，从纯粹军事性质看显然俄军更能从中获益，乌克兰正在起势的大反攻或被突如其来的洪水阻滞。这一事件造成严重的次生灾害，会构成持续连锁破坏力。

卡霍夫卡水库蓄水量约等于美国大盐湖

卡霍夫卡水坝为何如此具有战略价值？王思羽说，卡霍夫卡水坝是二战后，苏联第一个5年计划当中的水利工程项目，开工于1950年，在1956年完工开始投入使用，是乌克兰第聂伯河下游的径流式发电厂，同时也是欧洲地区少有的几个超大型水库之一。被大坝拦阻形成的卡霍夫卡水库是第聂伯河梯级水库系统的重要构成，也是当时苏联中央政府和乌克兰苏维埃政府治理乌中部和南部水利环境、改造水网规划最重要的一项工程。这个超巨型水库贯穿了赫尔松州、扎波罗热州和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州，长240公里，最宽处可达23公里，深度从3米到26米不等，总蓄水量18.2立方千米，蓄水量跟美国大盐湖差不多。它为插入水库而建的扎波罗热核电站提供冷却水，并通过灌溉系统向乌克兰南部和克里米亚北部地区的克里米亚运河，还有第聂伯河-克里维里赫运河提供水流压力和流量。它可以说是乌克兰南部水利、水务工程的核心，其决堤后会构成巨大破坏力和次生灾害，卡霍夫卡水库的水会奔流而下、一泻千里，水坝下游汪洋一片，水坝上游迅速干涸，水库严重萎缩，依靠出水和蓄水的水压差而运转的两条引水渠——克里米亚运河与克里维里赫运河，会因为失去水压而缺水。这个影响是体系性的，对整个南乌地区的农林渔业生产、居民饮用水供应、自然生态、适居环境都将产生颠覆性、骤变性的影响。

军事角度看俄军更能从摧毁大坝中获利

俄军和乌军到底谁更想给水库泄洪，谁又能从摧毁卡霍夫卡水坝中真正“获利”？王思羽表示，如果从纯粹军事角度看，显而易见是俄罗斯方面。首先，自俄乌冲突爆发初期，新卡霍夫卡市和该发电厂就被俄军控制。在2022年8月和9月乌克兰筹备赫尔松地区反攻期间，这个设施就已遭到破坏，但大坝本身保持了结构完整性。到2022年10月中旬，乌克兰方面收复沿河的赫尔松市，并开始计划在第聂伯河架设舟桥，允许其机械化纵队能够跨河机动的时候，俄就开始在大坝开闸放水了。在2022年10月底和11月初，俄罗斯打开了卡霍夫卡水电站的溢洪道，将水库水位降至3年来最低水平，以威胁和降低乌克兰对第聂伯河东岸的反攻意图。2022年12月初到2023年2月6日，欧洲机构到扎波罗热检查水库水位，发现由于俄方控制的大坝过量开闸，已经使水位已经下降了2米，但由于第聂伯河下游的东岸地势比西侧低，也更平缓，实际上因为这个开闸放水而受淹的农业区，绝大多数都在俄罗斯控制的区域。

所以俄军在考虑这个水利问题的时候，更多就是出于纯粹军事目的，因为通过淹没大坝以南地区，或者拓宽下游河道宽度，淹没、漫灌河道两侧的硬表层，可以阻止乌克兰军队越过第聂伯河，无论是建立滩头阵地、还是桥头堡，都无法克服沼泽地型带来的负面影响。在近日，也就是进入6月之后，无论是乌军8个旅近期在巴赫穆特侧翼采取的猛烈进攻，还是在扎波罗热方向的一些试探性攻击。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乌克兰组织的大规模反攻即将开始。俄军最担心的就是乌克兰在狭长的第聂伯河下游展开泅渡或舟桥机动，目前俄军在赫尔松州的兵力显然不太够，也很难无死角地进行沿河防御。在这种情况下，淹没下游，构成大面积潟湖、沼泽、湿地和洪区，不仅可以阻滞乌军在南部的反攻计划，而且还可以掩盖俄军从该地区的主动撤离行动。根据目前瑞典水利气象研究机构估计，下游水位退去可能需要10-15天，地面重新干燥复原可能需要20天以上的时间，期间加上救灾、赈灾、紧急人道安置花费时间精力，乌克兰方面可能待到7月中旬也很难通过架设工程浮桥来实现跨河攻击，除非乌克兰方面通过两栖快速突击方式克服这一自然障碍。

这一事件可能会构成持续连锁破坏力

大坝摧毁后续还会有哪些影响？王思羽认为，卡霍夫卡水坝摧毁是一把双刃剑，抛开洪区阻滞乌军反攻这一点，克里米亚的居民用水和农业用水已成大问题。另外，由于第聂伯河东岸更低，俄军自己的很多沿河防御设施、辎重也被淹没，由于缺乏水务设备和两栖能力，甚至一些没能来得及撤出的俄罗斯第205摩托化步枪旅的士兵都被冲到下游。在人道救援方面，由于俄控地区缺乏公共救灾应急机构、人员以及相关能力，实际上是由乌方的船只和人员在采取行动，大量的乌克兰国家警察河道执法力量、乌克兰国家紧急服务中心、国民警卫队前往赫尔松部署救灾，并带来了大量小型船只、皮艇。目前，此外，洪水把超过150吨燃油和80吨其他化工液体品冲入南乌农业区，随后流入黑海，可能导致农用地和自然林地被严重污染。洪水将使数十万人无法获得饮用水，淹没数万公顷的农田，并将至少 50 万公顷的灌溉土地变成“沙漠”。上游因干涸有上百吨的鱼和其他水生物死亡。目前世界银行把乌克兰遭战火摧残所需重建的经济耗资总数增调到了4110亿美元，这是一场可能会构成持续连锁破坏力的灾难。

栏目主编：章迪思

文字编辑：吴宏浩

本文作者：解放视觉